第十三音(兄妹骨1v1)_节奏(终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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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节奏(终) (第2/2页)

了三次手机。老师问她一个关于属七和弦解决的问题,她回答的时候脑子在同时计算多伦多现在几点——凌晨一点。他应该睡了。

    四点。五点。

    晚饭。棠翰之不在,出差去了北京。慕云和她面对面吃饭,聊了几句秋季的选课建议。棠韫和一一应着,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,没怎么吃。

    七点。八点。九点。

    距离她发出那段录音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。

    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。也许不该发那段录音。也许那首曲子太直白了,直白到他没办法用他惯常的方式——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复化解,所以他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也许哥哥生气了。

    也许哥哥觉得她越了界。

    也许他在重新考虑那些关于“六月见”的承诺。

    棠韫和坐在书桌前,入学材料摊在面前。笔握在手里,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
    十点。十一点。

    窗外松江的夜一层一层沉下来。远处有蛙声,院子里的灯定时关闭了一部分,竹林变成一片黑色的剪影。

    她洗了澡,换了睡衣,坐在床边擦头发。动作很慢,毛巾从发梢拖过去,水珠落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十一点四十分。

    手机亮了。

    消息的对话框顶部显示着“哥哥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点开。

    一条文字消息,简短,干净:

    “发展部之后的过渡段,速度慢了大概一拍半,左手低音区踏板放得太早,和弦共鸣没出来。Henderson跟你讲过这个位置的处理。”

    棠韫和盯着屏幕。

    技术评价。一句纯粹的技术评价。精准,专业,和他评价任何一段练习录音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深夜在空旷的琴房里、在月光和竹影下弹的那首饱含全部暗语的肖邦,被他轻轻巧巧地剥去了所有意义,变成了一份需要修改的作业。

    她几乎要把手机摔到床上。

    然后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下次弹给我听。当面。”

    棠韫和拿着手机,呼吸停在胸腔里。

    从凌晨一点三十二分到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二十二个小时零八分钟。他让她等了二十二个小时,等到她从笃定等到焦灼、从焦灼等到怀疑、从怀疑等到快要放弃——他回复了。

    她的挑衅被他拆掉引信,重新包装成一个他来定义时间和地点的承诺。

    窗外的竹林在晨风里沙沙作响,像不急不缓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八点零七分,棠绛宜的消息准时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:“早安,今天练什么?”

    棠韫和看着那几个字,她的头发睡了一觉之后有些毛躁,蓬松地散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她打字:“你安排。”

    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。她没有使用惯常的那种轻快的、带着撒娇尾音的语气。而是干干净净的三个字,把一样属于她的东西双手递出去。

    她在把选择权交给他。只不过,这次她没有选择被动的服从,她选择了主动的交付。

    “肖邦前奏曲第十五首。”

    雨滴前奏曲。一首左手始终重复同一个音符的曲子。同一个降A,贯穿始终,像心跳,像雨滴。一种无论外部旋律如何变化都不会改变的、固执的、低沉的坚持。

    一首关于等待的曲子。

    棠韫和放下手机,下楼,穿过走廊,推开琴房的门。晨光透过天窗落在琴键上,竹林在窗外沙沙作响,空气里有泥土被夜雨浸透后的潮湿气味。

    她坐到琴凳上,翻开谱架上的乐谱。

    左手落下去,降A。降A。降A。

    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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