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子与棋手(二) (第2/3页)
他十七岁,站在多伦多的机场,一个人,拖着行李箱,看着陌生的城市,心里全是愤怒、不甘、还有背叛的感觉,被整个家族抛弃。 刺—— 他想起meimei哭泣的样子,想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她被留在那个家里,被慕云规训。 刺—— 而他无能为力。 Marcus被逼退,“好好好,timeout,Laurent。” 棠绛宜停下,大口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,护面里全是热气和汗水。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,浸透了护面内侧的衬垫,流进眼睛里,咸涩的、刺痛的。棠绛宜摘下护面,大口呼吸。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—— 八岁的meimei。 无能的自己。 父亲的冷漠。 继母的冷眼。 家族的规则。 “再来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 “你确定?我可要关门了。”Marcus看了看表,已经晚上十点。 “再来。” 他需要这个。他需要这种rou体上的痛感,去压过那些精神上的混乱。需要在进攻中找到掌控感。需要在每一剑里释放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愤怒。 Marcus叹了口气,戴上护面,看在他是他好友儿子的面子上,“好吧。最后一轮。” 他们再次举剑。 这次棠绛宜的进攻更凶猛,每一剑都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力量,像要刺穿什么。 老练的Marcus不难看出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在和他对练。 他是在和自己作战。 是在和那个无能为力的、被摆布的、愤怒的自己战斗。 最后一剑,棠绛宜刺出,Marcus后退,剑尖停在Marcus胸前。 “Touché.”Marcus说。(被你刺中了) 棠绛宜收剑,摘下护面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。 “好多了吗?”Marcus问。 他当时他没有回答。因为他不确定。 击剑教会他掌控感。但有些东西,控制不了。 比如那些回忆。比如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。 比如—— 现在的他,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。 只是这次,不是因为被驱逐。是因为他想要一个他不该想要的人。 第一次握住剑的时候,十七岁的棠绛宜感觉到了什么—— 控制。 不单单是压抑情绪的控制,而是在规则之内、在优雅的形式下,释放所有的攻击性、所有的力量、所有那些在日常生活中必须掩藏的东西的控制。 进攻时可以全力以赴,防守时可以步步为营,每一剑都足以致命,可每一个动作又必须精准无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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